3月17日——
2020年2月13日,在病毒肆虐最迅猛的时候,我有幸成为华西二院援鄂医护队的一名成员,带着我的使命与责任赶赴武汉。
从坐上飞机的忐忑到抵达武汉后的紧张,从穿上防护服的缺氧、憋尿、头晕等症状,到适应工作后的从容和娴熟,再到患者对我们真诚的感谢与肯定。护目镜下的压痕是我们光荣的印记,防护服下的汗水是我们青春的验证。
经过一个月的顽强战斗,我们接管的武汉协和肿瘤中心新冠肺炎z9病区(重症),已于3月14日转为普通病房。 回忆这一个月所经历的点点滴滴,纵然有太多辛苦,但此时都化作更多的感动,让我感到特别温暖。

母亲年迈多病又肺部感染,怕她担心,我是瞒着她做的去“战场”武汉的物资准备,我还“自私”地让女儿也不要告诉奶奶。
和7岁女儿的告别时,她还在睡梦中。我本不想叫她,悄悄离去,但是她醒来知道我走了肯定会哭。我叫醒她说:“爸爸马上要去支援武汉,你在家要好好听话,每天完成好作业,等爸爸回来再陪你。”
女儿问:“爸爸,你要去多久?”“最少半个月吧。”说完,我摸了一下她稚嫩的小脸蛋,起身走了。如果我当时再停留一分钟,我肯定会哭……对于女儿,我一直都满怀歉意,工作太忙,节假日都经常泡在医院,几乎没有时间陪她,没有给她足够多的父爱。
也不知道母亲从哪里得到消息。第二天,我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问我:“听说你去了武汉,是真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母亲叮嘱我要保护好自己,要好好吃饭,要好好睡觉,不用担心家里……一贯少言的母亲依然没有说太多,只是告诉我:“既然去了武汉就别想太多,好好干!”
从此,每天傍晚我都要给母亲发微信报平安,告诉她“我吃得好、防护得好、身体很健康”。否则,当天她必定失眠。


❤女儿的画就是我最大的慰藉

来到武汉接手病区后,我们医疗队每天的活动地点只有两个:住地、医院。每天天不亮,我们会换上工作服,做好消毒工作,在还有点寒冷的街道边搭乘去医院的班车。
进病区前,工作服外面再穿防护服,再戴护目镜、口罩、手套,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装进一个保护壳内。这密不透风的装备,每天一穿就是6小时以上,渴了就舔一下嘴角的汗。
在病区里,我干得最多的活就是从死神手中抢人。每天都像是上战场,每天都是同死神搏斗,但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们总是能笑到最后。
病区里收治的全是重症,病情的进展也是变化莫测。1—1.5米的安全距离在这里是不可能的,当病人病情突发变化时,我们冲上去就是抢救!做气管插管时,我们跟病人的距离只有1—1.5厘米,甚至是零距离。尽管做好了全身防护,但被感染的风险依然存在。
有一位年龄和我相仿的患者,既往有心肌梗塞、心腔内血栓形成历史。值班当晚,患者再次出现胸痛、血压下降表现,病情非常不乐观。看着患者眼中流露出求助的眼神,我心里和他一样着急。结合自己心血管疾病领域的专业基础,我迅速做出判断,并及时向医疗组长和病区主任汇报了病人情况,最终处理意见与我不谋而合。迅速完善心脏彩超、心电图,并给予抗凝、强心等治疗后,患者转危为安。
日子有苦亦有甜,令我欣慰的是,患者对我们医疗队都非常信任,经常会对我们说“谢谢”,或者竖起大拇指。
3月3日,我们医疗队的领队薛欣盛主任组织符合条件的4名新冠肺炎康复患者捐选血浆,利用血浆中的病毒特异性抗体降低患者体内病毒载量,为在生命线上挣扎的患者带来新的希望。4位康复患者当天激动地拉着我们的手说:“我们这条命多亏了你们!”而我想说的是:“从死神手里抢人,这回我们又赢了!”

❤新冠肺炎康复患者捐献血浆,医疗队为他们送上特制奖状

我的专业是儿童心血管内科,救一个孩子相当于救一个家庭。在援助武汉的日子里,我的心里一直有个牵挂:我成都的病人多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他们需要定期复诊,而身在武汉的我无法面对面帮助这些孩子……
3月4日下午4点,在病房连续工作了超过8个小时,汗流浃背、筋疲力尽的我脱掉隔离装备,随即开始了一堂特殊的“线上问诊”。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一副耳机,这就是我开展网络问诊的全部工具。
面对屏幕上无数不断弹出的问题,我心潮澎湃,每一个问题的后面,都是一双期待的眼睛和一颗悬着的心。我结合家长提供的文字、图片、视频等资料,第一时间给出诊断、治疗方案,以及特殊时期在家如何及时调整药物的方案和居家注意事项。
有的家长拿我当他们的主心骨,大到能否让孩子在院子里活动,小到一次流鼻涕事件都要问问我该怎么办。我告诉这些家长:“我们要正视疫情,不恐慌不轻视,做好防护工作,放松自己心情。”
在当天的“线上问诊”中,我回复了一位心急如焚的妈妈:“孩子的情况属于先心病的范畴,肯定需要手术的,但是可以通过介入手术,预后是非常好的,不用太担心。”
“别人都怕去医院,我孩子最喜欢上医院,因为这里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一位小朋友的家长这样对给我留言说。
还有的家长知道我援助武汉后,向我表达了关切之情:“每天工作就很辛苦了,您还要线上答疑,肯定是没好好休息。我真的很担心你!比你更担心!”
看着这些暖心话语,我的眼角湿润了:“请大家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虽然我每天比较辛苦也比较忙,但武汉的志愿者在生活上力所能及地照顾我们,还给我们包饺子、熬鸡汤、煮面条、卤茶叶蛋……”
其中有一位小患者,自称是为我的小粉丝,他很可爱,也很害羞。每次他的妈妈带他来医院,他都很开心。有一次在门诊,我忍不住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一直保存在我的手机里。那天,“线上问诊”结束后,我点开了他的照片,隔着屏幕亲了亲。虽然当时的我已经身心俱疲,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住地志愿者为我们做的夜宵
从2月的雪花到3月的樱花,我们这支驰援武汉的医疗队已将90位病人从“悬崖边”拉回“安全线”。看着病人出院、转院,我想起病人给我们说“谢谢”,想起病人出院时主动与我们合影留念,这些是对我们付出的最好回报,是我们价值的最大体现,医务工作者的最大成就感就来自于病人治愈后的笑脸,来自于病人从内心流露出来的感谢。
脱下防护服,身上是湿冷的;
摘下护目镜,眼睛里充满血丝;
摘下口罩,下颌及双耳都是勒痕,痛到不敢碰;
摘下手套,双手已被汗水浸泡得皱巴巴……
我没有觉得自己很辛苦,反而认为这是奖励我的勋章,让我骄傲、自豪!
“感谢华西二院医疗队!感谢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这句话,我百听不厌。

❤武汉战“疫”,让我们成长


四川省第七、八批援鄂医疗队成员,80后,男,中共党员,2005年毕业于四川大学华西临床医学院并留院工作至今,现为儿科学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华医学会心电生理和起搏分会小儿心律学工作委员会委员、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心血管学组心肌炎协作组委员、中国医师协会儿科医师分会儿童晕厥专业委员会委员、四川省医院协会整合医学分会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