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季,哈尼梯田从云遮雾罩中展露真容,进入最佳观赏季。
早晨,飘渺的云雾如轻纱一样不愿离去,青灰色的村寨和山林等待朝霞的温暖;午后,湛蓝的天空倒影入梯田,以苍鹰的视角俯瞰,无边的梯田似万顷琉璃荡漾开去;傍晚,夕阳为细密的田埂镀上金边,无数条金边为大地编织锦绣华服;入夜,蛙鸣和鸟虫的啁啾,让澄澈的星空愈发清凉、深邃……
你这一眼,便是梯田的一千三百年!哈尼梯田位于云南省东南部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境内,在巍巍哀牢山余脉上,以哈尼族为代表的各族人民利用“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地理气候,同垦共创了一道农耕奇观。从红河、藤条江边的山脚开始,层层累积两千多米,梯田级数最多达3700多,大的田块数亩,小者仅如簸箕,直排云霄宛如天梯。梯田遍布元阳、红河、金平、绿春四县,总面积约百万亩,是原住民1300多年来一锄一犁累积的“大地雕刻”。
“一块哈尼梯田,有两顶世界级‘帽子’,数项国家级称号”,红河学院哈尼梯田保护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张红榛教授说。她回忆,自己2000年起做梯田申遗工作,本以为三五年就成了,结果2013年才申遗成功。此前的2010年,哈尼梯田先申请成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同时,哈尼梯田还是国家湿地公园、首批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
广袤的梯田孕育出哈尼四季生产调、哈尼多声部民歌、哈尼哈巴、红河乐作舞、祭寨神林等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刚开始时还有人问‘梯田有啥文化’?如今一辈子献给这个‘宝贝疙瘩’也值!”张红榛笑言。
梯田申遗和保护走过20年,是千年哈尼梯田迈入现代门槛的20年;是小农经济经受市场等洗礼的20年。回首来路,张红榛感叹,梯田保护一度经历干旱等导致面积缩减、耕种效益低村寨人口外流、农耕技艺和民族文化流失、群众难以共享收益保护积极性不足等困境。“虽然大多数问题仍在破解中,但如今梯田保护思路坚定清晰,信心与日俱增,效果不断彰显,今非昔比”,她说。
“在总书记生态文明思想指引下,哈尼梯田冲出了‘开发与保护左右为难’的境况,我们思路转换、机制创新,扭住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的‘转换枢纽’,哈尼古歌唱出了新韵,还将越唱越动听”,红河州委书记姚国华告诉记者。

“雕刻大山”的智慧——读懂顺应自然的密码
欲进阿者科,得先下车步行一段老石板路。村内硬化路连起各家,随处可见高大翠绿的树木。大树下是一栋栋石墙茅顶的“蘑菇房”,村里妇女纺织孩童嬉戏,如入武陵人家。阿者科位于元阳县新街镇,地处哈尼梯田世界文化遗产区,是5个代表性村寨之一。哗哗的溪流穿村过巷,奔向村边层层而下的梯田,一路析水灌溉田园,然后扎进山脚的江河。一旁的村民高烟苗问我:猜猜这股水从哪来的?
水是从阿者科背后山上来的。沿着溪流溯源而上,经草野进密林,攀爬三个多小时后,来到东观音山郁郁葱葱的水源地。山有多高,水有多高,哈尼谚语说,“有林才有水,有水才有田,有田才有人”。
哈尼梯田文化博物馆的外形就像一段梯田,融入周边山水田园。在博物馆里,县梯田管理委员会专职副主任朱文珍介绍了哈尼梯田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素同构”系统:山上大片森林是丰富的资源库,山间村寨是生息繁衍之所,村寨下的梯田连绵不绝,水系贯穿其间。世界文化遗产标准第三(iii)条评价:红河哈尼梯田完美地反应出一个精密复杂的农业、林业和水分配体系,该体系通过长期以来形成的独特社会经济宗教体系而得以加强。朱文珍的理解简单明了:梯田“四素同构”说明,山水林田湖草确实是个生命系统!
说“精密复杂”一点不为过。就拿分水来说,以哈尼族为代表的梯田民族创造了木刻分水法,在溪流、水沟的分水口埋入木头,根据梯田的面积、需水量,决定木头上开口的大小,水经过豁口淌进田里,公平公开定纷止争。再如传统“冲肥法”:沤好的农家肥倒入水沟,随水流均匀冲入田里,一家冲肥其他家自觉堵上豁口,秩序俨然。朱文珍说:“梯田农耕连着淳美乡风和人情世故,是哈尼文化的根。”
2013年6月,红河哈尼梯田文化景观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创造了我国“第一个以农耕、稻作为主题的遗产项目”和“第一个以民族名称命名的遗产地”。需要说明的是,世界文化遗产区处于元阳县境内,面积7万多亩。而红河州法定的梯田保护范围指的是“四县、十片区、二十万亩”,涉及元阳、红河、绿春、金平四县。因此,哈尼梯田不仅指元阳梯田,更不仅指遗产区的梯田。梯田上生活着哈尼族、彝族、傣族、汉族等世居民族,都是梯田的主人。
曾有人问张红榛:梯田瑰丽多姿气势磅礴,是谁设计出来的?如果把梯田比作交响曲,谁是总指挥?
张老师解释,梯田民族在顺应大自然的过程中读懂了自然密码,人在山水中千余年艰辛劳作,人和环境的和谐造就了哈尼梯田。她说:“红河州讲梯田精神,就是‘天人合一,自强不息’!”
而这套民族生态文化的基点,是敬畏。在每个哈尼族村寨,都有一片平时严禁进入的寨神林,只有栽秧前祭寨神,村中德高望重者才能进。张红榛说:“哈尼族对自然的敬畏,既形诸表面又渗入骨髓。”
从阿者科的家里出来,十多分钟,高烟苗就来到自家梯田边。稻谷10月份收割完毕,从11月到来年4月,是漫长的放水养田期——梯田的土壤砂质成分高,一旦干涸容易崩塌;一家的梯田损坏,必然带来下方连锁反应。高烟苗蹲下来指给记者看:里面有小鱼、螺狮,一道田埂上就有十多种植物。
这不施化肥不打农药的红米稻田,也是一个生态系统。朱文珍说,“梯田红米”只是统称,其实有几十个品种,不同的稻种栽一起才不得稻飞虱等病,梯田边留什么草防虫,老祖宗也有规矩。鸭子、鳝鱼、小鱼小虾和浮游生物和谐共处,传统农业智慧大着哩!

“活态保护”的挑战——老祖宗的好东西不能丢
得知自己又要去县上参加文艺排练,李术优闷头干了几天活,对丈夫赔着几分笑脸,“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李术优和闺蜜罗们妹在元阳县沙拉托乡上搞了支业余文艺队,跳哈尼族乐作舞,唱多声部民歌。文艺队现有6人,有开KTV的,有卖猪肉的,也有开餐馆卖早点的,都是兴趣相投的姐妹。其实,十多年前她们就拉起过一支二十多人的文艺队,后面队员们陆续外出打工就散了。六个人坚持每天排练俩小时,遇到阻力李和罗现身说法:我们被请去成都、北京、杭州表演,唱几句歌就能白坐大飞机、看熊猫,你们也行!
“阻力大多来自她们的老公,说啥的都有”,李术优说:“主要是耽误功夫不挣钱。”
“不挣钱”,道出了现实中的民族文化窘境。唱歌不挣钱也就罢了,种梯田“不挣钱”带来的影响更深且广。
高烟苗给记者算了笔账。梯田红米生长期二百多天,亩产二百公斤不错了,产值在两千元左右。而梯田管理的传统工序有二十多道,挖地修埂、“三犁三耙”,以一亩地20个工算,一年到头其实亏本了。他说:“收稻谷最辛苦,从谷底背着六七十斤的袋子一步步爬上来,足足一两个小时,年轻人谁愿意干?”高烟苗十五六岁去个旧的矿山打工,宁愿背矿也不背稻谷,因为矿上一个月能挣三四千。
以阿者科村为例,480多人的哈尼族村寨,有170多人在外务工,近在个旧、蒙自,远到昆明和东南沿海城市。平时村里看到的多是妇女、老人和孩子。有人得出结论:梯田荒芜,哈尼村寨空心化……
朱文珍明确反对这种观点。他说,哈尼梯田的环境承载能力有限,人地矛盾普遍存在,劳务输出恰好减轻了梯田压力。再说输出是季节性的,农忙时很多农民会赶回来,此时连蒙自的餐馆里上菜都变慢了。外出农民相当于接受了一场培训,“未来梯田的主人更聪明”。
利用海拔高差带来的温差,收稻谷从山脚往山顶一层层忙碌上去,一家割稻,村民们“换工”来帮,不然应对不了大自然紧催的收获季。记者发现,村民外出务工也带来新变化:耕田可以雇人和牛,一人一牛一天开价三百多元;重四十公斤的小型机械打谷机也运进入梯田,一小时可打三四百斤稻谷,还自动筛谷壳和杂物……
哈尼梯田农耕也有其独特的“顽固性”:因层层叠叠地块大小不一,难以机械化耕种,土地流转不便推开;梯田海拔高不适合种植杂交稻,千百年来的红米老品种仍有生命力,尤其在遗产区,种植品种和农药化肥使用被严格控制;红河南部四县曾均为国家级贫困县,地处偏远,哀牢山的千阻万拦,从某种意义上也“保护”了梯田文明。
红河哈尼梯田世界文化遗产管理局副局长杨沙斗说,哈尼梯田既是风景区,也是生产区,还是生活区,是活态的遗产,每天有几十万人活动其中。他说:“一直在‘拉锯战’,不能把老祖宗的好东西丢了。”杨沙斗所言非虚,曾有专家预言:梯田的寿命多则几十年,少则十几年!杨沙斗也认为:没有党委政府的强力介入和保护,哈尼梯田怕是保不住……
近年来,红河州推动地方立法,成立以州长为主任、州级有关部门负责人和四县县长为成员的哈尼梯田保护管理委员会,因地制宜实施综合治理。申遗以来,各级政府在保护上累计投入的资金不下15亿元。
现有的梯田沟渠多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修建,土沟渗水,遇到滑坡塌方容易断水变成旱地。由于资源型缺水和工程性缺水并存,梯田的面积可能缩小。杨沙斗说,政府投资七千余万元在遗产区实施水利工程,惠及农田灌溉和5万多人安全饮水。
红河县梯田管理局连个会议室都没有,但大家工作劲头挺高。副局长李黎福告诉记者,这几年红河县“旱改水”恢复了500多亩梯田!他们用“河湖长”制维护好撒玛坝梯田的戈武水沟和沙鲁水沟,前后修缮了17公里。
朱文珍也介绍,遗产区如今有120多个护林员,森林覆盖率申遗后提高了四个百分点,还在16个村寨实施两污处理项目。
……
2015年,第39届世界遗产大会评价哈尼梯田保护:赞赏缔约国为推进哈尼梯田可持续发展而形成的结构化措施,尤其是为提升当地农副产品价值、推动传统实践所做出的努力。

一粒稻谷的“嬗变”——从“快黄了”到“走红了”
突突突!记者跨上郭武六的摩托,跟他一起去看他家的养鸭基地。弯大坡陡路面坑洼泥泞,摩托车几次熄火。看到基地的霎那,记者豁然开朗:四面青山的洼子里,小河弯弯流淌,片片梯田映着蓝天白云,三五农人牧鸭,一树一树的山花和红叶寂然开落。
基地在红河县宝华镇嘎他村,村里成立养鸭合作社,郭武六是理事长。他说,之前村民养鸭不知道鸭蛋怎么卖,也不会算细账。如三岁的鸭子进入产蛋高峰,再往后就走下坡路,而村里一只鸭子常养七八年。成立合作社,对社员就有资金支持,贫困户的鸭苗免费提供,一般社员可以收鸭蛋时再扣除鸭苗款。
嘎他村有820多户,如今200多户是社员,五年前才有30户。合作社社员有义务:产下一周的鸭蛋交到合作社,不能不新鲜了私自卖;不能用其他村的鸭蛋冒充嘎他蛋;鸭子不能喂各种“科学饲料”。
郭武六说,因为都养鸭,嘎他的红米也生态,订购价20元一公斤。“光种梯田稻米,亩产值连放水的成本都不够,养鸭每亩能到六七千”,他说。郭武六家2015年建了养鸭基地,2018年还办了红米加工厂,每年卖四五十吨红米。“去年鸭蛋产量少,我们合作社卖了十万只”,他说:“保护梯田大有希望,关键是多样化增收。”
归根到底,保护梯田的核心是提高种田的积极性。朱文珍坦言:群众才是保护的主体,这么大规模的活态遗产,村民耕作就是在保护,都靠公职人员杯水车薪。
红河州把红米列为重点发展的农产品之一,2019年推广红米近16万亩,产值 3亿多元,亩产值由原来的不到1500元提高到2600多元。同时推广“稻、鱼、鸭”综合种养模式近20 万亩,亩产值近六千元,受益农户五万多户。曾几何时“快黄了”的梯田红米,近几年在市场上还成了“网红米”。
元阳县粮食购销公司的沈鸿文,卖红米已经十年。他说,头三年很痛苦,知名度打不开,还被消费者骂是骗子、米不好吃。他解释:“是不好吃,米是老品种,营养好口感糙,最好兑着点白米煮饭。”但事物是辩证的,红米有营养,村民干活时说,一碗红米顶两碗白米。生长期长、产量低、卖相不好,反而成就了“网红品质”。沈鸿文说:“越来越多人除了吃‘生态’,还要吃品种,老品种焕发了生命力。”
如今沈鸿文市场打开了,线上销售占了三分之二多,大城市的人爱上了梯田米。公司和农户签约三万多亩基地,三分之一装了摄像头,消费者可以在手机上看梯田直播。他们在“元阳商城”最贵的产品,5公斤装卖268元,还供不应求,奥秘在于古法制作。记者在公司碾坊里看到,流水带动碾米机,57岁普正明的碾米手艺派上了用场。他把70公斤谷子倒入碾槽里,反反复复脱俩小时,又摇动风车手柄吹掉谷壳米糠,变成了50公斤大米。
沈鸿文6元一公斤保底价收购农户红米,建档立卡户7元。他认为,如果每公斤收购价再提高一两元,农户种红米的积极性就会“越过摇摆点”。而这一两元得靠深加工。沈鸿文公司加工车间已封顶,明年春节会上市深加工产品:红米酒、红米茶、红米饼干……“梯田只有这么大,你吃的可是‘世界文化遗产’啊”,沈鸿文说。他还考虑把农户的田流转过来,建基地雇人耕作保持生产稳定。
红河县一家电商企业负责人董恒志介绍,县里这几年互联网+电商扶贫风声水起。他说:“我们两三年收了500多吨稻谷,收购价比农户分散销售翻了一番,红米卖出后还会每斤给农户分红返利两毛钱,今年光这笔钱就有25万。”
张红榛注意到梯田农耕和哈尼文化的枝叶关系,特别看重激发梯田“比较效益”。她说,哈尼族寨神节祈祷风调雨顺,十月节感恩丰收,如果粮食都不种了,还祈祷感恩什么呢?

“掀起盖头”的新篇——理想的保护结果是家园
经过五六年“蛰伏”,这阵子苏红古寨热闹起来,每天都有上百人施工。苏红古寨位于红河县宝华镇,就在1.6万亩撒玛坝梯田上方,本是一个“废寨”——因为地质灾害,村里的哈尼族群众陆续迁出。2016年昆明一家公司与红河县签署协议:用文旅注入“复活”苏红古寨。公司现场负责人赵信松说:“高速公路和机场即将连通起撒玛坝梯田,苏红古寨机遇来敲门了。”
从昆明开车去元阳红河要六七个小时,没有高铁等其他交通方式,梯田旅游十分受限。如今,明年贯通的中老铁路与红河县“擦肩而过”;一路穿起红河、元阳的元蔓高速即将通车;元阳民用机场正快步推进,红河南部旅游“盖头即将掀起”。须知,云南才有两处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和哈尼梯田,两处的旅游开发明显苦乐不均。
当记者把“盖头即将掀起”判断告诉红河州委书记姚国华,他却“心静如水”。姚国华说:“对哈尼梯田我们‘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旅游开发首先要符合生态要求,转变思路、创新机制是前提,有形的路重要,无形的路更重要。”
这涉及两个关键问题:梯田旅游如何开发?开发的红利怎么分享?梯田不适合大建设、大开发:用水从何而来?山地污水处理怎么解决?梯田风貌如何保持?环境容量是否允许?而群众是梯田保护的主人,如果他们在开发中缺乏不能共享红利,反而对梯田有伤害。曾有景区拒绝群众在大门口摆摊,人们质问景区:游客千里迢迢来看的梯田,是你们种的?
苏红古寨的“复活”,就遵循“植入融入”理念:所有建筑都落在原有宅基地上,保留村寨本来的水系、道路等“肌理”,能修复的不新建,新建的要按当地建筑样式风格。建了二十年商品房的赵信松,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他请来大学的建筑专家,又广募当地工匠,“一砖一瓦从小学生做起”。红河县还把乡村干部轮流拉来苏红古寨培训,让他们学习“国际先进理念”。
2018年6月起,元阳县和中山大学合作,推出“阿者科计划”。按增强群众发展旅游的内生动力,合作实现旅游开发、群众受益和古寨保护三赢。他们设计了四条底线:不引入社会资本;村民的蘑菇房不出租出售也不得破坏;不放任农户无序经营;不破坏传统设施和习俗。团县委副书记王然玄被派来和中山大学团队一起,驻扎在阿者科。
2018年9月,负责阿者科运营的公司成立,高烟苗任法人代表。公司收益按三七开,三分用于公司的运营成本,七分分给村民。公司运营一年收入71万元,户均分红5440元。其实也有旅游企业希望将阿者科当景点,每张门票返给20元,按每年22万张门票算,收入一下子四百多万。王然玄说,我们看重的是发展模式,赚钱不是首要的。
经过网络和新媒体推广,阿者科2019年暑假接团61个,成了孩子们的游学课堂。中山大学学生许扬来阿者科5个月了,她帮公司做帐、负责团队接待、教村民电脑等。许扬说,刚来时和村民沟通不便,需要小学生做翻译,如今村民纷纷加入到带游客抓鱼染布摘野菜中来,“各方面都在变好”。
朱文珍说:“群众对梯田有感情,许多人在外打工看到梯田画面,会忍不住热泪盈眶,只要有发展机会,大家愿意回来。”
什么是理想的梯田保护状态?
在朱文珍眼里,梯田管理要实现三个转变:从偏重工程等“硬件”向“软硬兼施”变;从立足当前向放眼长远变;从部门管理向综合治理变。
张红榛说,什么是“大保护”? 我理解首先是有魄力,会算大账、算整体账、算长远账。
阿者科村民罗美花说,是有家的地方有工作,有工作的地方有家。
回到眼下,梯田在放水修养,哈尼族度过“十月年”。结束一年的辛勤劳作,是时候穿上盛装,载歌载舞欢庆了!青山为台白云报幕,悠长的哈尼古歌飘荡在无垠的梯田上:
“冬天是春天的母亲,冬天老了,春天就长大了……
春天飞来白鹇鸟,把红米种子撒在梯田上,秧姑娘就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