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站在2026年新起点上,人们利用现代社交媒体与通信手段,互致问候、共话期许,祝福穿越屏幕,吉祥在云端相聚。古人笔下的书画世界中,同样有一方凝聚吉庆祥瑞的意象空间,将作者的巧思和祈愿娓娓道来,饱含情谊深切的温馨祝福与美好憧憬,值得后人细细品鉴。
在儒家“君子比德”观念浸润下,中国画创作者自古将自然万物纳入道德审视的视野,赋予其人格化的精神内涵。天地草木、鸟兽虫鱼皆被视为不同品格的象征。在辞旧迎新的时节,自然景物更化作映照人格襟怀、寄托理想愿景的图像写照,尽显中国人独有的审美旨趣与精神理想。
喜鹊,是中国文化里的吉兆灵物。“灵鹊报喜”的传说,可追溯至隋唐时期,令其成为千百年来鲜活的祥瑞符号。明代吴门画家王维烈的《双喜图轴》(局部见图)便是对这一意象的生动图绘。岁朝之际,梅花、山茶傲然绽放,于清寒中透溢幽微生机。一对喜鹊飞临其间,一只栖于高枝,玄羽与梅枝相倚,喙尖微俯;一只掠向左下,翅羽轻舒,宛若报喜而来。画面要表达的“双喜临门”“喜上眉梢”之兆,暗契人间吉事成双的期盼;老梅的苍劲古拙与耐寒品性,直抒君子坚贞气节的高迈风骨;丹红山茶更缀以富贵祥和之意,让清逸的文人气质与世俗的吉庆期许在画中相映成趣。

中国人的新年祈愿,还包括长寿康健,此希冀深深凝注于蟠桃这一吉瑞象征之中。与王维烈同时代的嘉兴文人画家项圣谟,其《蟠桃图轴》以淡墨轻彩写就仙果,笔墨挥洒间让遥不可及的千年仙寿,化作纸素间可触的清赏。立轴左侧,项圣谟挥毫题写“蟠桃结实三千岁,笔底能开顷刻花。我在上方曾吃过,至今犹醉一天霞”的行书绝句,更将福寿绵长的浪漫逸想融入文人的清隽情怀,令观者见桃实而思长寿,品诗句而醉烟霞。
蟠桃以千年之实寄寓生命丰美,红柿则以丹红之姿承载吉祥圆满。明清文人画家多有绘柿之作,常将双柿与如意同帧并置,以添“事事如意”“好事成双”的圆满和谐之喜。清代画家吴璋的《百事如意轴》,敷彩古淡,于尺幅间绘就一派清和之境。画面中间,青瓷花瓶釉色温润,端置于浅足几架之上。瓶中折枝错落,白梅疏枝缀雪,蕊心浅黄点染,瓣瓣轻匀如缟。山茶素瓣含蕊,柔叶苍润相衬。瓶下丹柿双垂,丰腴饱满,恰是成熟最盛之态。旁侧如意蜷曲有致,线条柔婉,与丹柿两两相望。此作尽得工笔院体的谨严细腻,丹柿之艳、花枝之雅、如意之柔融于画面,使人目及红柿便盼事事顺遂,赏尽花姿更觉清吉相伴。
除却根植于田园清趣的草木蔬果,妍丽多姿的金鱼与灵鹿,亦是新春吉庆绘画经典题材。清代《鱼藻成扇》与《五福百禄图卷》,均借谐音寄意,为画面注入别样生机与祥瑞气息。金鱼悠游碧波,承载“金玉满堂”“富贵有余”的富庶期望;灵鹿呦鸣林泉,蝙蝠凌空飞翔,寄寓“官禄亨通”“福禄满堂”的五福之祥。
古人以笔墨为笺,将新年胜意熔铸在一花一鸟、一果一兽的意象之中,让儒家比德的哲思、文人隽逸的情致与民间祥和的心愿,于方寸丹青间交织成韵。如今我们依旧能从这画境与生活的交融里,体味岁岁年年的圆满与欢欣。
(作者单位: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
原标题:新年胜意入画境(读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