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1945年,超10万名菲律宾平民死于日军大屠杀,圣地亚哥堡见证这段惨烈历史——
“殷鉴不远,破坏和平的行径必将再遭正义审判”(第一现场)
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市王城区,坐落着一座用火山石和灰浆筑起的“城中之城”——圣地亚哥堡。这座要塞始建于1571年,周长约3公里,城墙高6米、厚2米,呈不规则四边形。该城堡被护城河环绕,扼守巴石河口,这里的残垣断壁和每一块砖石都诉说着马尼拉湾的历史兴衰。1945年2月,日本侵略者制造了“马尼拉大屠杀”。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超过10万名菲律宾平民死于日军屠杀。圣地亚哥堡作为城市防御要塞见证了这段惨烈的历史。

圣地亚哥堡城墙一角。本报记者 樊 帆摄
马尼拉成为二战中受损最严重的城市之一
1944年10月,菲律宾战役开始。在莱特湾海战中,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被美军悉数歼灭,丧失了组织大规模战役的能力。1945年1月9日,美军在吕宋岛北部的林加延湾发动大规模两栖登陆,兵分多路向南挺进马尼拉。
固守日本军国主义思想的海军守备司令岩渊试图死守马尼拉,显示对天皇的“忠诚”。他收拢残兵、构筑工事,集结约1.5万名海军陆军士兵和后勤人员在马尼拉负隅顽抗。岩渊把圣地亚哥堡改造成城市防御要塞,并在1945年2月1日下令烧毁马尼拉湾内的所有船只,包括商船、渔船和驳船,禁止平民离开。
1945年2月3日,马尼拉战役正式打响。在这场持续28天的战役中,日军对包括安顿在医院、学校和教堂内的妇孺等平民进行了系统性屠杀,造成超过10万名菲律宾平民死亡,史称“马尼拉大屠杀”。战役结束时,马尼拉市被夷为废墟,圣地亚哥堡只剩断壁残垣,巴石河水泛着铁锈与焦肉的气味。马尼拉成为二战中受损最严重的城市之一。
圣地亚哥堡地牢沦为日军系统性屠杀的集中营
在圣地亚哥堡背临巴石河的最深处,有一座由地下储藏室改建的囚牢。日军占领菲律宾期间,这里成为日本宪兵队的总部和臭名昭著的审讯中心,常年关押着菲律宾平民与抗日游击队员。在这里发生的圣地亚哥堡地牢惨案,正是“马尼拉大屠杀”惨烈的另一幕。

圣地亚哥堡地牢内的水牢旧址。本报记者 樊 帆摄
菲律宾历史学博士迈克尔·查尔斯顿告诉记者,根据战后军事法庭的证词与历史学家的考证,日军将抓捕的众多市民、政府官员、知识分子及神职人员关押于此。由于空间极度拥挤,囚犯们只能密密麻麻地站立,甚至无法转身,在马尼拉长年酷暑高温下,许多人因脱水和窒息在站立中死去。
战后,美国驻菲律宾马尼拉军事法庭对宪兵队分队长、战犯大田清一的审判笔录披露了诸多令人战栗的历史细节。一名幸存的菲律宾雇员在法庭上作证称,大田清一的办公室距离拷问室仅一墙之隔。审讯时,犯人被脱光衣服吊在梁上,日本宪兵用包着皮革的铁棍猛击腹部和背部。证人说:“隔着墙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大田的喝彩声,他(大田清一)以此为乐。”
庭审笔录中记录了多名遭受大田主导或纵容实施酷刑的菲律宾知名人士,包括菲律宾独立运动家华金·塔维拉之子何塞·塔维拉,高级法官奎里诺·桑托斯,著名律师、菲律宾前外长劳尔·曼格拉普斯等。
最为残暴的屠戮发生在日军覆灭前夕。眼看美菲联军进攻至圣地亚哥堡,日军变得更加疯狂。他们封锁了圣地亚哥堡地牢所有铁门与通风口,随后灌入汽油,向高窗和通风孔内投掷手榴弹、燃烧弹,黑暗的石室瞬间变成人间炼狱。为了不让人逃出来,日军在唯一的出口处架起机枪,用密集的子弹与冰冷的刺刀对准那些拼死推开铁门、已经浑身着火的被关押者。圣地亚哥堡地牢彻底沦为日军系统性屠杀的集中营。
当美军士兵最终攻下圣地亚哥堡后,他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座地牢里,大约600具焦黑的尸骨交叠在一起,早已无法辨认身份。由于尸体高度腐烂且与融化的衣物粘连,人们无法将他们一一分开,只能集体安葬。
在战后军事法庭上,美军第三十七步兵师的军医出庭作证,描述他们在一间仅能容纳十几人的地下室里发现了数百具焦黑、腐烂的尸骨。由于高热和空气耗尽,囚犯在死前争相涌向通风口争夺最后一丝空气,笔录中对“人类肢体在极度绝望下呈现的扭曲纠缠状态”进行了法医学记录。
看着地牢墙壁上陈列呈现死难者惨状的黑白照片,记者耳边仿佛响起了密闭空间内的爆炸声与被关押者的惨叫声、求救声,仿佛闻到了浓黑的毒烟及人群皮肉被烧焦的恶臭味,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眩晕。如今,曾经的地牢上方安放着一座白色大理石十字架,旁边用铜牌镌刻着铭文:“此处埋藏着约600名菲律宾人的遗骸,1945年2月最后几天,日军在这里对被关押者实施暴行。对这些日本暴行之无名受害者的纪念,将永存于菲律宾人民心中”。
日本军国主义思想是人类文明的公敌
“圣地亚哥堡地牢惨案是日本军国主义末日狂欢式的歇斯底里。这种懦弱而又残暴的心态,是军国主义走向灭亡时的必然表现。”迈克尔·查尔斯顿对记者表示,日本军国主义者打着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旗号,将自己包装成所谓“亚洲的解放者”,但其内心充斥着对亚洲其他民族的极端蔑视。一旦战争陷入胶着或绝境,这种长期积累的种族蔑视便会转化为毫无底线的残暴,“在马尼拉、在圣地亚哥堡,日军对待菲律宾民众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人类,更像是对待待宰的牲畜或急需清除的障碍。”
1946年菲律宾完全独立后,圣地亚哥堡历经修复成为纪念公园和旅游景点。当年城墙外的护城河被改造为高尔夫球场,原来的兵营与教堂变为表演厅,园区还增设雕塑、纪念品商店等。然而那些被战争破坏的残垣断壁,仍提醒人们想起日军占领期间被关押和杀害的菲律宾民众。

圣地亚哥堡石门。本报记者 樊 帆摄
夕阳西下,圣地亚哥堡城墙下,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坐在草地上谈笑,不远处有新人在拍摄婚纱照。历史的创伤似乎已被现代生活的喧嚣抚平,但那些城墙上的弹孔、那些焦黑的砖石依然在提醒世人,日本军国主义思想是人类文明的公敌。
“战争结束80多年了,但孕育军国主义的土壤真的彻底消失了吗?”迈克尔·查尔斯顿不禁问道。近日,菲律宾与日本同意启动《军事情报保护协定》谈判,并宣布正式启动所谓日菲间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划界谈判”,加强军事勾连、进一步搅动地区局势。这让迈克尔·查尔斯顿陷入了沉思。
“菲律宾不能把自己绑上日本战车。”菲律宾“亚洲世纪”战略研究所所长赫尔曼·劳雷尔一针见血地指出,“菲律宾曾深受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之害,如今在周边国家谋求和平发展的大潮流下,菲政府却逆流而动,大搞军事勾连,这无助于菲律宾维护国家安全和战略自主,并会持续破坏地区和平稳定,最终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迈克尔·查尔斯顿强调:“今天我们看到某些政治势力试图淡化侵略史实、借外交与军事合作模糊过往罪责,甚至主动迎合日本新型军国主义兴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殷鉴不远,破坏和平的行径必将再遭正义审判,而圣地亚哥堡那些焦黑遗骨便是一声声凄厉的警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