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退役大学生追忆戍守喀喇昆仑的经历:缺氧、低温、高反,但心热如火
河南商报新乡新闻
兴商润民,影响河南。
2022-05-26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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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18级女大学生房奕含,就读于新乡医学院信息管理专业。2019年9月,她参军入伍,来到新疆塔城,并于次年3月来到喀喇昆仑山天文点哨位驻扎。已经退伍返校的她,再次回忆戍边经历,依然热血澎湃。近日,她向顶端新闻·河南商报记者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荒芜冷寂的雪域高原上,同寒风与霜雪为伴,身为一名戍边战士的我昂首挺胸,和战友们手持盾牌钢枪,目光灼灼地凝望连绵起伏的洁白远方——那里,是960万平方公里神圣国土的边界,是14亿中华儿女永远挺立的脊梁!

房奕含(右三)和战友外出进行实弹射击

回想过往,即使离别军营生活已一年有余,但那里发生的一切仍令我难以忘怀、心怀感激。2018年,我考入新乡医学院信息管理专业,在参与学校征兵宣讲活动后做出了参军入伍的决定。在征得我父母亲属的肯定后,我即刻报名参军,随后顺利通过体检、政审,于2019年9月28日中午抵达位于海拔2000多米的新疆塔城新兵连训练基地,开启我为期3个月的新兵生活。

新兵连、新兵练,层层加码不停歇;高地方、苦地方,建功立业好地方。我顺利通过新兵连考核后,于12月18日下连,成为一名光荣的通信有线兵。

2020年3月,正当全国人民众志成城、共克时艰战疫情时,年轻的我们正集结待命、整装待发,准备前往位于祖国边境的喀喇昆仑山天文点哨位驻扎。

喀喇昆仑山,一步一重天!

平均海拔4500多米的新藏公路冰雪尚未开化,我们的车队便接连跋涉翻过库地达坂、黑恰达坂和卡尔斯达坂。“达坂”在维吾尔语的意思是“山顶的隘口”,当地甚至流传“库地达坂险,犹似鬼门关”的俗语。军用卡车载着我们颠簸于高山深谷间,那山路是极窄的盘山道,外侧车轮距路沿不过半米,不时能看到有碎石崩落进河谷;从车窗探头,窗外就是万丈深渊,我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等军车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挨到营地,我和战友们浑身都要湿透了。

皮山县赛图拉镇康西瓦烈士陵园

在我们前往天文点哨位途中,部队曾在位于海拔3000多米的和田地区皮山县赛图拉镇康西瓦烈士陵园附近休整,进行适应性训练。陵园里,牺牲于加勒万河谷冲突中的陈红军、陈祥榕、肖思远、王焯冉四位烈士衣冠冢矗立相望。军车经过陵园必须鸣笛三声致敬,我和同行战友们深深鞠躬,向四位烈士,向所有沉眠于此、用生命践行卫国戍边铮铮誓言的烈士英灵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耳畔,罡风猎猎,“大好河山,寸土不让”的铿锵怒吼仿佛跨越时空,在这苍茫高原上久久回荡。

平安抵达天文点哨位驻地只是开始,同历届新兵一样,初来乍到的我们都要先“过三关”。

首先是“缺氧关”。尽管上雪山前部队已经让我们佩戴口罩进行为期一月的慢跑阻氧训练,但抵达哨所后,氧气实际稀薄程度仍大大超出的我预料。正常人心率大约在每分钟60次,而当时我的心率每分钟接近110次。在这海拔5300多米的高地,面颊泛红、嘴唇发绀是常事,只消走快两三步,就感到肺吸不进气,头晕眼花,双腿也跟灌了铅似的。

其次是“寒冷关”。冬季最冷时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多度,室内外温差足有五十多度,出入营房间风雪将面颊冻得生疼。我刚到时把从短袖到棉服所有能找到的上衣都套上了,即便这样,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挡不住沁入骨髓的冷。

最后是“反应关”。哪怕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战士们,谈起高原反应、高原病也会为之色变。我上山后不久便得了高原咳,不咳嗓子干痒、咳时嗓子剧痛,夜晚几乎无法入眠,接连去医务室挂了数天点滴。

我和战友们驻扎哨所周围最高的山海拔近6000米,满地凌乱的碎石夹杂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年底大雪封山,雪最厚时,脚踩下去分不清是坑还是平地。在这里不要说爬山,只是从营地到哨所五六百米的距离,穿上厚重大衣、携带装备,相当于内地负重几十公斤,仅仅两个缓坡一上一下就要大口喘气。但在哨所上站哨,我看向刺入苍穹的雪峰、一望无际的蓝天,极目远眺心情舒畅,胸中神圣的使命感、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然而个人军旅生活的艰苦,在祖国利益面前都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头顶烈日乐为祖国守边防、手扶蓝天甘为人民作贡献”,这句话不仅镌刻在天文点哨位前哨老营房的墙上,也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

2020年4月,有关外军严重违反两国协定协议,在加勒万河谷地区抵边越线,多次蓄意挑起事端。面对外方的非法侵权挑衅行径,我边防官兵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对暴力行径予以坚决回击,并取得重大胜利。

房奕含拍摄的新疆军区某火力团防空兵实

部队箭在弦上,冲突一触即发!

我们在高原上是轮战驻训,万一发生军事冲突,前线需要,我所在的部队就要随时顶上去。尽管退伍后常有人问我,那时心中是否曾有过一丝畏惧,我细细回想,却从未有过,只因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捍卫祖国是光荣使命!我相信,这里的每个人都随时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们哨所周围某座山山顶上有块木牌,上面写满了在天文点哨位站哨过的战士们的名字。这里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段非凡的人生,它们的主人大多数已荣归故里,有些却永远长眠在昆仑净土。我和战友们选了一块空白处,庄重地将姓名留在雪山之巅。

入伍后第二年九月我义务兵期满退伍。在沙湾,我和同批战友吃了顿饺子,背上行囊,踏着凌晨两点的月色登上归途。清晨时分,我们抵达火车站。父母早早地等待我出站,父亲还特地为我带来一大束玫瑰和满天星。这让我想起自己在新兵连时,曾因繁重的训练和严苛的纪律萌生退意,向家人倾诉委屈;但现在我却站在父亲的面前,坚定地告诉他“从不后悔,不苦不累”。

回望过去,在这条苦寒高远的天路上,我始终如一、心热如火——我知道做这些事情、成长为这样的人是有意义的。在外人看来,女兵首先是个“女的”,再是个“兵”;但对我来讲,女兵首先是个“兵”,其次才是个“女的”。“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铁律在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只有思想上毕了业,作风才能过硬,行动才有规矩。

如今讲起高原戍边的经历,我总是乐于分享自己的故事。复学后我申请成为学生助理参与学校工作,积极参与校内各项文体活动与防疫志愿工作,用乐观向上的态度影响身边每一个人。在这骄阳似火的“大学生征兵宣传月”,我重新身披迷彩,行走在熟悉的校园中,向身边学子宣介大学生征兵入伍的相关事宜。从他们的眼中,我看到了一如我当年的憧憬与热切,于是我笑着向他们娓娓道来——

额敏河畔热血战歌嘹亮唱响,喀喇昆仑青春之花朵朵绽放。

(顶端新闻·河南商报记者 宋红胜 通讯员 邱宣喆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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