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自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和金融学院的本科生调研小队深入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街道的五个小区进行大学生创新创业计划创新赛道的调研。本小组成员曾多次前往该街道，主要任务是与住户和居委会进行深入沟通，以获得居民对老旧电梯加装满意度的真实反馈。

图1 调研小组在社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深入社区调研

南湖街道共有44栋老旧住宅楼，其中33栋因建造时间较早没有电梯，住在高楼的老人常常被“上下楼难”所困扰，2018年该街道首个电梯增设项目便是在争议声中动工，此间因出现了政策不清、费用分担存疑等难题，历经两年才走完申报流程。如今，这部“破冰”电梯已运行五年，楼内老人不必再费力攀爬楼梯，而且因为要共同守护电梯，邻里间的关系更加亲近。截止到2023年，街道一共装好三部电梯，两部正在申请，老旧小区改造的步伐逐步提速，这既反映出居住环境有所改善，也显示出基层治理水平与民生工程相辅相成不断向前迈进的状况。

加装电梯离不开政策扶持，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每部电梯可得到20万元的财政补贴，但采取“先建后补”的形式，也就是说，业主需先自行垫支全部的建造费用，待电梯检测达标之后，补助款项才会拨入街道办开设的专属账户，用于日后的养护事宜，如此既消除了众人对资金被私自挪用的担忧，又使申报流程变得更为正规有序。然而起初的安装费仍需依靠业主依照楼层高低予以分担，以一幢六层楼的房子为例，三楼需缴纳3.5万元，四楼4.5万元，五楼5.5万元，而剩余部分则完全由顶层承担，社区工作人员表示：“顶楼住户常常要支付几万元，普通家庭恐怕承受不起。”

图2 团队成员对社区工作人员进行深度访谈

高低层住户之间存在的利益分歧始终都是工程向前迈进的最大阻碍，政策上明明写着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便可以继续推进，但是低层住户所具备的实际影响力却远非这些文字所能体现出来的，某个小区因为一楼是商铺，所以业主们非常干脆地就答应了要占用公共空间这一情况，而另一个小区却因一楼住户激烈反对，即使已经表决通过但仍然只能无奈停止，社区工作者讲述的时候提及，这样的矛盾一方面来自于采光，噪音之类的客观因素产生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心理层面上的相对被剥夺感，也就是低层住户感到加装电梯就是“拿多数人的利益来要挟少数人的权利”。

社区在矛盾调解中有着关键作用，需承担政策宣传，材料申报，流程指引及居民协调等事务，工作人员需要在行政中立与积极协调之间寻得调和之处，正如中央花园东区某楼栋的调解过程中，社区请来了专业队伍，通过技术图纸向住户阐释实际影响，凭借客观事实打消住户顾虑，但社区的职能亦存在明晰边界，电梯企业选定，施工监管之类环节均交由市场负责，社区工作人员仅起到辅助审查企业资质的作用。

技术改良给加装工程带来解决问题的思路，以前的电梯体积大，耗费工时久，饱受诟病，但是如今组合式安装法成为主流，玻璃式、悬挂式等新样式极大地减小了对采光的影响，在中央花园东区，一部完全由玻璃幕墙制成的电梯并未遮挡低层住户的窗子，反而变成楼道中的又一光源，“原本担心它会成为累赘，现在看来却是个亮点，”一楼住户态度的转变颇具代表性，而且施工运作上的改进也降低了扰民的风险，在合法的施工时间段内，噪音被严格把控，建筑废料按时清运，这些细节之处让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住户逐渐安心下来。

居民们的自治意识被唤醒也是个惊喜，那些已经装好了电梯的楼栋偶尔会执行轮值清洁制，每家每户依照排班表去维持电梯卫生，在中央花园东区，带头大哥张伯伯感慨地说：“现在大家也很爱惜这部电梯，每家每户按照排班表轮流做卫生，不仅方便了大家的生活，邻里关系也更近了。我作为当时的牵头人，看着大家进出更方便心里也高兴啊。我听说周围几栋的业主也想加装电梯，还来向我取经呢！”这种自然而然形成起来的共同体意识，给以后的管理工作打下了基础。

南湖街道的做法背后有着一个深刻的问题，加梯不单是居住设备的改良，也是考验基层治理能力的一块试金石。目前，国家把加装电梯纳入到基层治理体系之中，重视居民之间的商量与责任分配，针对未来，社区工作者提出了三点建议，要细化低层的赔偿规则，改进财政补助发放的速度，加强向居民宣传政策的培训工作，中央花园东区这个不成功的案例提醒大家，如果忽略低层的需要，就会导致项目难以竣工，然而那些成功的例子也说明了，政策指引，技术合适，还有社区发挥协调作用这几点都不能少。

图3 团队合影

如今，南湖街道的老旧小区正发生着悄无声息的改变，政策的暖流在楼道间流动，邻里间的隔阂也在交流中慢慢消融，这部电梯所衡量的并非仅仅是老人从“悬空”到落脚的高度，更是一座城市解决棘手治理难题时的回应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