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鸭蛋,古称咸杬子,在我国民间也叫盐鸭蛋、腌鸭蛋、青果。我国百姓食用咸鸭蛋的历史悠久。南北朝时期的《齐民要术》中即有关于咸鸭蛋的记载:“浸鸭子一月,煮而食之,酒食具用。”袁枚的《随园食单·小菜单》中亦有“腌蛋”一条:“腌蛋以高邮为佳,颜色细而油多,高文端公最喜食之。席间,先夹取以敬客,放盘中。总宜切开带壳,黄白兼用;不可存黄去白,使味不全,油亦走散。”

在我的家乡,大多数家庭主妇都会腌制咸鸭蛋,咸鸭蛋在乡里人的餐桌上很是常见。其腌制方法大有讲究,可分为两种。其一是寻找个头相差不大的新鲜鸭蛋,洗净,外面裹上加水加盐搅拌均匀的黄泥或稻草灰,码入小口大肚坛内,封口月余;其二是将鸭蛋洗净后,直接以盐水浸泡,同样也是封口月余,取出煮熟即可。前者煮熟后可见蛋黄如细沙,自然浸出红油;后者出油率较前者低得多,口感也不及前者细腻。
我母亲是做咸鸭蛋的高手,做出的成品颜色好看、出油率高,口感也好。她腌制鸭蛋前,常去野外取回大袋的红壤,将红壤放入坛子,撒入食盐,再加入井水搅拌至均匀。她说,这样可使腌制好的咸鸭蛋蛋黄呈红色。之后,再将青壳鸭蛋放入坛中,保证其全部被水覆盖,封口半个月后即可食用。腌制时间越长,味道越咸,蛋黄出的红油越多。

儿时,每逢客人到来,母亲都会拿出咸鸭蛋招待。煮好的咸鸭蛋,刀切两半,蛋白中包裹着红彤彤的蛋黄。尝一口蛋黄,沙而润,叫人满口生香;蛋白嫩滑,不咸,吃着正好。那时,我总是将蛋黄抠出来,用筷子捣碎,拌在米饭里吃。只配一颗咸鸭蛋,就能吃下一大碗米饭。上初中时住校,每次返校临走时,母亲总会煮一兜咸鸭蛋让我带走。一颗颗咸鸭蛋为平淡的饭菜增添了美妙的滋味。
除了直接煮熟或蒸熟食用,咸鸭蛋也可与其他菜搭配烹饪,如咸蛋蒸豆腐、咸蛋蒸猪肉、咸蛋黄南瓜、咸蛋炒苦瓜等。其中,咸蛋炒苦瓜属客家小炒,苦瓜裹上咸蛋黄末后,涩味全无,口感粉滑、清香四溢。
对咸鸭蛋滋味的描写,怕是很难有人能超越汪曾祺。他在散文《端午的鸭蛋》中写道:“鸭蛋的吃法,如袁子才所说,带壳切开,是一种,那是席间待客的办法。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那个“吱”字将吃咸鸭蛋写得有声有色,让我有点按捺不住,又得弄几颗咸鸭蛋好好尝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