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下文简称《建议》），准确把握“十五五”时期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所处历史方位，深入分析我国发展环境面临的深刻复杂变化，对未来5年发展作出顶层设计和战略擘画，指导方针科学精准，主要目标清晰明确，任务举措求真务实，是乘势而上、接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又一次总动员、总部署，体现了续写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新篇章、奋力开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局面的历史主动，必将对党和国家事业发展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全会提出要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议》指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要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根本目的，要在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方面迈出坚实步伐。结合未来5年发展的内外部条件，对新质生产力更好服务人民美好生活的时代意义、成效、实践路径进行探讨，并就“十五五”时期更好发挥制度、市场、产业和人才等多方优势，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的重要举措进行系统分析，很有必要。
海南自贸港一站式飞机维修产业基地在国家优惠政策加持下，正成为全球航空公司的“保养中心”，服务覆盖近50家航司及飞机租赁公司。图为基地的机务维修人员对进境飞机进行检修。
让新质生产力更好服务美好生活的时代意义
“十四五”时期，我国科技实力跃上新台阶，科技创新成果丰硕，新质生产力稳步发展，全社会研发投入、高水平国际期刊论文数量和国际专利申请量等指标均居全球第一，众多被称为“大国重器”的新装备在“海陆空天”列装，有力支撑综合国力大幅提升。同时，科技创新让天更蓝、水更清、健康更有保障，新质生产力加快变成现实生产力，更好服务人民群众美好生活，给人民群众带来了更多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在于“新”与“质”，即以科技创新为主导，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和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的生产力。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是赢得竞争优势、掌握发展主动权的关键所在，而更好服务人民美好生活是其根本价值与动力源泉。展望未来，我国经济加快转向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发展模式，为了在发展新质生产力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加快培育新动能、壮大新的经济增长引擎，就需要促进供给和需求双侧结构的全面优化升级，为技术的革命性突破和产业的深度转型升级提供更多的市场应用场景。“十五五”时期是推动供给和需求在更高水平上实现平衡的战略机遇期，要着力推动经济和社会协调发展，在高质量发展中提高人民生活品质，通过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更好解决人民群众的“急难愁盼”，在满足民生需求的过程中拓展更广阔的发展新空间。
未来5年，面对国际风云变幻，关键是要集中力量办好自己的事，坚定不移推动高质量发展，推进深层次改革和扩大高水平开放，以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应对外部环境急剧变化的不确定性。在此背景下，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综合成效要体现在取得更高水平的物质文明、更丰富的精神文化、更优美的生态环境和更广泛的社会公平上，才能在日趋激烈的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续写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新篇章。
未来五年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外部条件
《建议》指出，“十五五”时期我国发展环境面临深刻复杂变化，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越是在这样的时期，越要临危不乱，认识到危中有机，把积极因素和有利条件用好用足用到位，攻坚克难、乘势而上。
从外部条件来看，未来5年，技术革命与产业重构将加速，全球经济政治格局亦将经历深刻调整。就挑战而言，我国在一些关键核心技术领域仍面临“卡脖子”风险，同时外部市场需求不确定性增大，一些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行径将对我国部分行业出口造成压力。就机遇而言，《建议》明确提出了中国式现代化要靠科技现代化作支撑，“十五五”时期要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历史机遇。人工智能、商业航天、低空经济、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等领域的颠覆性技术处于爆发前夜，有望为我国实现“换道超车”提供更多机会。在全球范围绿色可持续发展成为共识，同时“全球南方”崛起带来新的市场空间与合作机遇，将为我国绿色、新型产品和服务贸易创造更多机会。
从内部条件来看，老龄化程度加深，科技、教育、人才等领域的体制机制改革仍需深化，区域和城乡发展差距尚待缩小，内需潜能尚未充分释放。看到压力与挑战的同时，更要看到优势基础和有利条件，我国拥有14亿多人口的超大规模国内市场，预计未来十多年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将超8亿，这将为新技术、新产品提供更为广阔的试验场和应用场景；我国是全球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具备完整的工业体系、强大的产业链协同和配套能力；在传统人口红利减弱的同时，人才资源红利正加速释放，每年有数百万理工科毕业生，新兴领域科学家和工程师队伍不断壮大，能够为科技创新提供坚实的人才基础；我国的数字化智能化新型基础设施全球领先，在5G、光纤网络、移动支付等领域具有产业和市场优势，为数字经济、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打下坚实基础。
新质生产力更好服务人民美好生活的实践路径
“坚持人民至上”是《建议》指出的“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原则之一。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根本目的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其发展成果需要具体化、可感知地融入人民群众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让数字化更好赋能智慧新生活。展望未来5年，全国一体化技术和数据市场建设进一步提速，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迭代创新加快，“人工智能+”行动得到全面实施，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同产业发展、文化建设、民生保障、社会治理更好结合，能够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在产业层面，推动“智改数转网联”，一批智能工厂、智慧农场、智慧矿山等持续涌现，将提供更高品质、更低成本的商品与服务。在生活层面，如智慧医疗利用人工智能辅助诊断、远程手术，破解优质医疗资源分布不均难题，让偏远地区民众也能享受现代医疗服务。物联网技术将推动智慧社区和智慧家居日益普及，提升智慧安防、养老、物业服务水平，让居家生活更加便捷与舒心。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技术日益成熟，推动文旅、体育、社交、教育领域的数字消费不断拓展，进一步丰富群众精神文化生活。
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步伐加快，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显著进展。在产业层面，新型能源体系加快建设，光伏、风电、氢能等新能源产业蓬勃发展，同时推动钢铁、化工等耗能产业节能降碳改造取得明显进展。在生活层面，电动车充电网络更加普及，进一步推广智能网联车，构建便捷、低碳的城市交通体系，让绿色出行更通达和惬意。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方面，碳汇、水权、排污权等交易机制将更加健全，在推动“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方面涌现出更多鲜活实践案例，持续提升生态宜居水平。
健康科技与生物制造方面取得突破，更好守护人民生命健康。在产业层面，聚焦生物制造、基因治疗、创新药、高端医疗器械等领域，涌现出更多新的增长点，新质生产力赋能精准医疗，为患者提供个性化、效果更佳的治疗方案。在生活层面，主动健康获得更多共识，利用可穿戴设备、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实现对个人健康的全程监测与积极干预，从“治已病”转向“治未病”。尤其是老年友好科技有望取得更多突破，康复机器人、智能护理床、防跌倒设备等更多可靠的适老化装备推向市场，将进一步提升老年人生活保障水平。
海陆空全空间智能无人体系融合创新，拓展新技术发展的新场景。在产业层面，有序培育壮大低空经济（无人机物流、城市空中交通）、商业航天、具身智能、未来网络等交叉融合的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在生活层面，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在部分城市的试点稳步推进，“低空游”“低空通勤”在下一阶段有望成为现实，卫星互联网普及将为偏远地区教育、医疗、信息获取提供更多便利。
汇多方优势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的政策举措
展望未来，须以系统思维充分释放制度、需求侧、供给侧、人才等多方面的优势，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通过构建有效激励各类人才、经营主体、区域创新的体制机制，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多措并举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持续推动实体经济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提质升级，扎实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努力提高人民生活品质，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美好。
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推动生产力实现新的跃升。发挥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以新型举国体制全链条推动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基础软件等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整合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和市场力量进行联合突破。统筹国家战略和经济社会发展需求，加快布局实施国家重大科技项目，健全重大科技创新组织机制，推动科技力量、创新资源、人才队伍体系化、建制化、协同化，强化关键共性技术、前沿引领技术、现代工程技术和颠覆性技术创新，加快产出一批重大标志性原创性成果。强化政策统筹协调，促进科技与财税、金融、产业、教育、人才高效协同。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促进各类要素资源高效配置，尤其要加快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等基础制度建设，建设开放共享安全的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衔接好对内对外的准入管理机制，进一步放宽服务业市场准入，继续扩大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独资医院等开放试点，有序扩大教育、文化领域自主开放。
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加快将市场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竞争优势。中国现有14亿多人口，预计未来十多年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将超过8亿，市场潜能巨大。充分发挥中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首要就是做好需求牵引和场景驱动，持续加大政府采购自主创新产品力度，通过优先采购首台套、首版次的自主品牌产品、开放应用场景等方式，为新技术、新产品提供不断迭代创新的市场机会。如在医疗健康、交通物流、城市治理等领域，主动应用国产人工智能装备及全套解决方案，为推动“人工智能+”行动提供更广阔的超级场景。同时，要制定和完善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相关的产品和服务标准体系，以更高标准引领企业向高攀登、抢占市场制高点。展望“十五五”时期，关键是加快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方向打造一流营商环境，坚定落实“全国一张清单”的市场准入负面清单管理模式，加强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着力破除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在市场准入、招标投标等方面遇到的隐性壁垒，持续优化服务，努力把企业的“诉求清单”转化为各地各级政府的“服务清单”。尤其是擦亮“投资中国”品牌，让外资企业愿意来华投资兴业，共享中国发展新机遇。
发挥完整产业体系优势，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强化企业的创新主体地位。《建议》部署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加快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等领域布局建设未来产业，抢占未来科技和产业制高点，同时积极运用数智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加强对地方科技创新和产业布局的宏观指导和统筹协调，引导地方立足资源禀赋“锻长板”和“补短板”，实现差异化发展，同时加强跨区域创新协同和产业协作。如在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创新高地，鼓励其瞄准世界前沿，打造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原始创新策源地和产业创新高地。又如在中西部和东北地区，支持其结合自身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发展具有区域特色的新质生产力，如清洁能源、高原农畜牧业、高端装备制造等。加快培育壮大科技领军企业，鼓励龙头企业和链主企业牵头建立创新联合体承担国家重大科技攻关任务。政府投资基金着力增加高端产能供给，其中产业投资类基金要在产业发展方面发挥引领带动作用，撬动更多社会资本尤其是民间资本投入早期创新。
发挥丰富人才资源优势，进一步激发人才创新活力。建立健全教育科技人才发展一体推进的协调机制，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协同育人，加快建设国家战略人才力量，造就一批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健全知识价值导向的分配机制，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评价导向，深化项目评审、机构评估、人才评价、收入分配改革。深化科技成果使用权、处置权和收益权改革，提高科研人员成果转化收益分享比例。健全针对全球化人才“引育留用”体系，不断优化国际顶尖人才引进政策，在签证、居留、子女教育、医疗保障等方面精准提供服务。
（本文刊载于《中国纪检监察》杂志2025年第21期，作者：国家发展改革委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郭丽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