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丨我们的老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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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1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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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的罗建儿,辞别妻儿,与援建组一行手持“援外办”的介绍信,穿着笔挺的“培罗蒙”中山装、羊坝头“红雷皮鞋厂”的定制皮鞋和在杭州解百采购的皮箱,从北京出发,搭乘法航班机,途经伊斯兰堡、巴黎等地,经过六天五夜的飞行,抵达赤道几内亚的巴塔机场。

这是1972年9月。

罗建儿是我们浙江交通集团数智交院的老前辈,当时单位叫浙江省交邮局公路设计室。

上世纪70年代,一个由176人组成的浙江公路技术组,来到非洲的赤道几内亚,开始了他们的援建任务。其中6位来自公路设计室,他们是倪浩生、姚福生、斯金友、胡祖骧、周庆良以及罗建儿。工程师倪浩生最年长,当时已经57岁了。

他们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参加援外任务。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和生活,大家逐渐习惯了这个神秘美丽的非洲中西部国家的环境。然而,危险也悄然来临。

很多援建人员患上了一种难以根治的热带病——罗阿丝虫病,那是被当地的一种金色苍蝇所传染的病。苍蝇叮人时不痛不痒,卵却下到皮肤里去了,生蛆后变成约二厘米长、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丝虫,发作时人体发冷发热,虫子还会从眼睑或皮肤最薄的表皮中爬出来。经化验,感染者的一滴血中竟然有1000多条罗阿丝幼虫,严重影响了援建人员的身体健康,即使到今天,很多人还留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罗建儿在非洲的工作照

罗建儿老人告诉我们,援建队伍共历经两任组长,第一任组长王锦鹤就是因感染罗阿丝虫病卸任的。罗老的同事、设计室工程师倪浩生后来也饱受丝虫病后遗症折磨。倪浩生1975年回国时,女儿倪爱珠去北京接他,原来很魁梧的父亲已变得很瘦,牙齿也松掉了,女儿差点没认出他来,“不过两三年的功夫,却好像老了20岁。”因为病痛缠身,第二批援建赤道几内亚,倪浩生没有再参加。

原设计室测设队的老前辈(左起):郭心田、曹利民、刘君策、倪浩生

援建过程中,面临的挑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1974年沥青起火,损失原材料900吨;10月一场车祸,司机受伤;1975年4月操作工重伤;沥青路面发现几十处纵向裂缝……施工时正值雨季,加上当地的红砖土为黏性土壤,修出来的路基吸水膨胀,容易破裂,后来因为路基损毁宣告失败,公路技术组又花了两年时间才彻底完成项目。

1977年2月,援建队伍第二任组长刘伟因车祸去世。这年的12月7日,全长121公里的赤道几内亚首条标准柏油公路——恩昆至蒙戈莫公路顺利移交。自此,浙江公路技术组圆满完成了历时五年的援建任务。公路移交仪式上,赤道几内亚总统向刘伟的墓献了花圈。

2013年的春天,刘伟烈士的儿女们来到恩昆的一个小山坡,为长眠于此的父亲扫墓。刘伟1975年出国后,38年了,他终于和儿女们“重逢”了。青山处处埋忠骨,这位公路卫士以这样一种方式默默守卫着这条他为之奉献生命的道路。

援建中,那些机械、车辆、沥青、平地机、绞车、水泵、钢材、电讯器材等无一不是从国内海运而来。交通受阻,提货、运输绝非易事,公路技术组克服了种种困难,将74568件设备、物资配件运往湛江港,再远洋运达赤道几内亚。

赤道几内亚的“阿米哥”(西班牙语音译:朋友)也为中国援建队提供了热情关怀和帮助。行进在原始森林中,“阿米哥”手持砍刀,带头开路。中国技术人员迷路了,他们主动跑来做向导;野外路途遇到大雨,他们盛情邀请技术人员进屋躲雨,并为他们生火烘烤衣服,送上热腾腾的食物……

赤道几内亚没有农田耕耘的习惯,跟随公路技术组过去的菜农自力更生开辟农田。最后,连赤道几内亚的第一夫人也要流连在工地的菜地里,捎走几株新鲜的青菜。

路修好了,这批浙江交通人离开了,但他们在赤道几内亚留下的精神永远留驻在了非洲。

已是耄耋老人的罗建儿回忆起半个多世纪前的援建往事说:“人生中能有这样一段非同一般的经历,我感到骄傲和自豪。假如再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选择。”

文|丁佳莹 编辑|沙凯迪 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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